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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帝国的困局(十六)鸦片战争:三元里事件的推动力
2012-06-04 13:49:32 来源:原创 作者:重阳真人 【 】 浏览:5506次 评论:0
   英军在广州城北驻营之后,与周围乡村的村民发生了不少冲突。这些冲突源于英军的很多暴行,他们以征发粮秣为名,抢劫了不少家畜和粮食,还有强奸妇女的事件发生。而最让村民们愤慨的是,英军还闯入当地祠堂打开了停放在那里的几口棺材。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为了寻找财宝,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可原谅的。于是,在5月30日的下午,几千村民聚集在了越秀山的四方炮台周围,驻守炮台的英军试图武力驱散民众,部队出去之后,才发现落入了包围圈。周围的民众聚拢的越来越多。虽然村民们只是拿着一些鱼叉和农具这样的武器,可是由于天降暴雨,打湿了英军的燧发枪,使得英军的武力优势丧失了。在英军的两个团连滚带爬的突围之后,英军发现还是有一个连被困在了包围圈里,到晚上才被赶来的海军陆战队救出,第二天早晨,民众包围了四方炮台,正在准备对英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广州知府余保纯接到义律的请求,前来劝解民众,领头的乡绅们听从了余保纯的劝告。在他们离去之后,民众也就渐渐散去了。这就是著名的三元里民众抗英事件。
    对于这次事件,有很多人津津乐道。尤其是解放后的中国史学学者们,他们一再强调,这是一次民众自发的带有民族主义思想的抵抗外敌行动。对此,我只能说这只能是一种耳食之谈。首先,这次事件的起因就不是出于抵抗外国侵略的义愤,当地民众之所以如此愤怒,只不过是由于英军不断骚扰当地村民的生活和破坏了带有乡土观念气息的祠堂。不可能据此认为当地民众有什么更高层次的思想觉悟,现代民族主义思想在中国当时还没有出现。因此,前面的说法只能是牵强附会。对于中国的老百姓来说,自己的家园远比北京的皇城更值得保卫,高高在上的朝廷在他们的头脑中只能是一个极其抽象的概念。
    也许有人会说这次行动和诸多民众加入了会社有关。因此,是民众自发的。但是,仅仅普通民众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可以在一天之内召集周围村庄的几万人。拥有如此号召力的只能是当地的乡绅阶层。
    乡绅阶层在地方上的地位很特殊,他们拥有不成文的政治权力,是当地的社会领导阶层,也就是因为他们的权力是不成文的,所以为了使他们的权力得到保障,他们往往会组织自己的武装力量,以团练的名义存在,在官府招募乡勇的时候也往往会加入。同时乡绅们也可能会加入当地的秘密会社(尽管这些秘密会社的成员可能对现存的社会秩序不满),以避免会社成员骚扰他们,并且他们还有可能依靠自身在当地的威望在会社中取得领导地位。乡绅们通过这种方式向上和向下双向发展自己的势力,于是我们往往会看到这样一种情况,一支武装力量,在事实上是隶属于乡绅的团练。也有可能兼有官府属下的乡勇和会社武装两种身份。 组成这支武装力量的人,大部分是乡绅的家丁和佃农,这样他们也就同时拥有了三种身份,我们可以看到,在乡村中有一定组织能力和号召力同时又可以把乡勇、团练、会社这三种力量连接在一起的最好最适当群体就是乡绅阶层。
    关于抵抗外敌的思想,有人认为儒家学说中的华夷之辨就是一种中国的旧式民族主义,姑且不论这算不算民族主义,笔者认为就算这是一种民族主义,在封建王朝中,这种思想的传播也属于社会上层。对于真正的普通大众来说,乡土观念才是真正可以调动和迸发他们力量的思想。而植根于乡村社会又充当着领导角色的乡绅阶层也是上述两种思想的结合点。他们自己既受到儒家思想的熏陶,又受到乡土观念的驱动,因此看到英国“蛮夷”的暴行,他们也是在思想上触动最大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们号召周围民众发动了三元里事件。
    另外,三元里事件中隐藏着影响晚清史的一个重要因素的萌芽,地方民众在乡绅的组织下,趋向于武装化。后来的晚清军阀,无论是左宗棠、李鸿章还是曾国藩都出身于乡绅阶级,这背后是地方势力和中央政府的权力争斗。
三元里事件预示出了乡绅阶级在即将到来的中国社会转型中的能动性和领导作用,但是也预示出了他们的妥协性,其表现就是最后在官府的劝说下,运动的组织者还是选择了退去。无疑,参加抗英运动的民众在那一刻是极其失望的,这种景象表明中国人民需要自己的领导者。根植于传统社会的乡绅阶级是领导不了中国的社会转型的,预示出了这些也许就是三元里事件的意义。
参考书目:魏斐德:《大门口的陌生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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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三元里抗英 乡绅 民众 民族主义 乡土观念 责任编辑:重阳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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